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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滨:伤痕也是我的勋章

2011-7-19 09:22| 发布者: admin |来自: 《马术》2010年8月刊

摘要: 作为运动员,张滨可以说是“运动不息,转型不断”。从游泳队到现代五项,再到如今的专业骑手,一路走来,张滨还算成功。
作为中国体育“体制内”的骑手,拥有“铁饭碗”的张滨是幸福的,但这份幸福来得着实不易。从现代五项的全国冠军,再到今天的全国马术冠军以及奥运骑手,光鲜背后,张滨付出了很多不同于常人的努力,指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腿,张滨说:“每一处伤痕,都是我成功的见证,它们也是我的勋章。”




转型,从冠军开始

作为运动员,张滨可以说是“运动不息,转型不断”。从游泳队到现代五项,再到如今的专业骑手,一路走来,张滨还算成功。“15岁之前,我在上海市游泳队练自由泳。一次偶然的机会,徐根发教练看见了我,就动了让我去现代五项队的念头。”张滨说:“那时候,徐教练希望能从相熟的游泳队教练那里选几个人练现代五项。由于我身体素质好,跑长跑都不输给那些在市少体练田径的,加上当时推荐的另一个人得了青春期高血压,于是在1989年,徐教练就把我带到了现代五项队。”

徐根发带来了张滨,张滨也给现代五项队带来了两届全运会的金牌,并在亚洲赛场上也有着出色的发挥。进入现代五项队,也让从小在上海长大的张滨第一次接触到了马:“第一次见到马时我才15岁,南方的马不多,所以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马还真有点害怕,不敢近距离的接触它们。但现代五项里包括马术,所以和马的接触就逐渐多了起来。”那时候的张滨,觉得骑马很好玩:“练马术就得长时间和它们呆在一起。我觉得马儿很有灵性、非常有意思,渐渐开始喜欢上马了。”

七届全运会上拿到现代五项个人和团体第一名后,张滨又迎来了自己的二次转型。那时候,为了备战八运会的马术项目,徐根发被调去了负责上海马术队。临走前,他想起了自己从游泳队里带到现代五项队的张滨。当时还年轻的张滨已经在五项队宣布退役,队里准备让他升任教练:“干了不少年的体育,爸爸妈妈还是希望我可以休息一下,而且当时也正好有机会做一些跟体育无关的事情。”但和徐根发见面后的几句寒暄,最终让张滨淡漠了自己全国冠军的身份,毅然投身了奋斗到今天的马术项目。“小时候转型,也许还不会有多少影响,而从一个现代五项的全国冠军‘转行’去做专业马术运动员,身边质疑声一直不断。”张滨回忆说:“那个年纪做教练,自己觉得没啥意思,还是想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虽然马术队刚刚成立,但徐教练来找我,我就答应了。”在徐根发和张滨来之前,上海一直是外聘别的马术队来代表上海队参加比赛,但从那时开始,他们一起见证了上海自己的马术队的成长。扶着马术运动场内场的栏杆,看着训练场里队员们的训练,张滨说:“虽然直到现在,我们还是缺乏专业的骑手,但上海马术运动场已经培养出好几个自己的全国冠军了。”



学习,从失去开始

张滨第一次代表上海马术队参加障碍赛的时候,还没有完全脱离现代五项队。“其实就是凑个份子,当时还没开始系统训练,马也很小,而且还有点伤。”张滨说。比赛中,马在跳障碍的时候砸在了上面,不仅人马组合遭到了淘汰,张滨还在这次事故中被马头碰坏了下巴。

虽然积累总要有一个过程,成功总要有一个开始,但作为现代五项上的全国冠军,从落马起步的新开始难免还得有一段调整的时间。那是张滨的一个低潮期:“我一直坚持和自己沟通,告诉自己这就是从零开始,但必须要坚持下来。”现在说起来很简单,但回过头去看,的确困难重重。不过,张滨除了拥有扎实的运动基础外,还有一颗坚强的心:“能拿到现代五项的全国冠军,我相信自己不会比任何人差,我一定要比他们做的更好。”

马术运动离不开马,所以除了要练好自己的技术,张滨还得和自己比赛中的伙伴沟通无碍。在马房里,张滨喂自己现在的战友吃着午后的“点心”,抚摸着它的脖子,眼神中充满体贴:“平时忙碌的事情不少,就由马工来照顾它们的饮食起居。但只要有时间,我还是会来看看它们。”说起张滨的马,那匹曾经和他一起赢得过两枚全运会马术金牌的马的离开,一直是他心中挥不去的痛。“十运会开始前40天,我才拿到这匹马,我们一起赢得了冠军,又接着打了两年的比赛。但从亚运会赛场回来没多久,它很不幸的得了肠梗阻。记得那匹马走的那天夜里,我一直守在它身边。它努力撑到了清晨,但最后还是在我面前倒了下去,走的时候甚至没有闭上眼睛……”马儿眼中的泪深深地刺痛了张滨的内心:“一般人很难想象骑手与马之间的关系,好几个月我睡觉时一闭上眼睛就是它无助的眼神。那是一匹个性非常强的霍士丹马,除了我和马工见谁都咬,但它对我很好,而且很聪明,能在比赛中给我一定的辅助。”

马儿的突然离去,除了伤心,张滨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自己的主力马,于是在领导的安排和他自己的要求下,2003年刚过完年没多久,张滨远走德国霍士丹马协会,开始一段新的学习之旅:“当时没有在国内遇到合适的教练,只靠自己的揣摩。去香港学习过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系统的训练。去德国一方面是进一步提高自己的水平,一方面也是散心,另外还能找找我的新坐骑。”
来到“马术故乡”,张滨的最大体会就是“坐在马背上不知道该怎么做”,从身体素质,到对马术运动的理解和观念上,张滨完全是从头开过:“到了德国一个多月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那时候,张滨在国内学了很多英国马术方面的东西,但是英国和欧洲在马术的技术、整个训练方法和理念等都有所不同,加上坐骑从纯血马变成了温血马,张滨在德国等于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冠军的风光背后,就是单调的训练生活,尤其在德国,张滨深有体会。在国内,八小时的工作中间还能休息一下。而到了德国,八小时工作时间就是工作,基本上没有其他安排,这导致很多国内的骑手去德国后很不适应,张滨回忆说:“我们在霍士丹马协会还好,如果去了私人马房的话会更苦。今天的事情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才能收工。”

作为体制内的运动员,张滨出国学习的费用是上海马术运动场提供的,但经费实在有限,所以张滨除了要计划好每项花费外,还得在马房工作来补一些差额。“徐厂长给我的经费大概可以维持三个月,但我精打细算,一共待了四个半月的时间。”张滨说:“那可比在国内辛苦多了,最苦的时候一天要骑八匹马,自己备马刷马,而且完事还要自己做饭吃,休息的时间很少。后来慢慢地减少到了四到六匹马,让我们稍微可以轻松一点。”如今的张滨,已经是上海马术运动场的厂长助理,有专门的马工负责打理他的爱马,他只需要去调教马,为取得更好的成绩而努力训练:“在德国的那段日子至今难忘,而且也养成了我一种习惯,即使不用专门打理马房,我也会时常去看看它们,毕竟它们是我赢得比赛的关键,也是我最好的伙伴。”

德国的生活,让张滨国外骑手是人随着马的时间和状态来安排训练的:“有些时候马停了,人都不能停。这跟当时的国内相比是无法想象的。”张滨第一次去德国之前就知道德国人的工作作风很严谨:“虽然我在身体和心里做了充分准备,但也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了。毕竟我们的文化背景不一样,根深蒂固的东西要改变还是很难的。整个马术项目的传统文化不在中国,所以如果我们要想把这个项目做好,首先还是要去了解它的文化背景,然后才能了解项目,这样才能把它做的更好。”在欧洲的几个月,换位思考的张滨觉得“马术故乡”的人们有些做法还是很有道理的。“马术就是他们的一种信仰。”张宾说:“德国教练告诉我,知识是从你不断工作中获取的。如果你不懂,那你就去做,多做你就会懂了,所谓实践出真知。这跟我们的训练方式还是有区别的,我们国内是如果你做不好就回去好好想想,而德国人就是让你多加练习,方法上的不同,就能体现出了一种全方位理念上的差别。”

四个半月的德国之行后,回国后的张滨还是找不到可以跟上他训练方式的马,加上自己并没有完全吸收匆匆德国之行所学的内容,于是在差不多一年后,他又去德国继续充实和完善着自己的骑手之路。



成功,从困难开始

生命他给你一些不给一些,在采访的时候,张滨总是不停重复这样一句话:“我一直都觉得上天很公平,给你什么就会让你失去一些什么。”张滨以一种无畏的态度,面对着他骑手生涯中一次次的困苦,也一次次以胜利告终。

2005年的第十届全运会,张滨拿到了马术个人和团体的两枚金牌,但在开赛前张滨却差点因为一次事故而失去参赛的机会。为了买马,张滨来到丹麦。在挑马的时候,张滨骑上了一匹新马准备试试。在他腿刚落地的时候,马受了惊跳了一下,当时张滨的手还在缰绳上,就被马给拽了一下,让张滨的腿又着了一下地,很不幸,腿骨折了。为了不影响行程,张滨在丹麦只住了一天医院就回了德国,然后从德国直接飞回了上海做手术,这让张滨的训练一下子断了几十天。

“那匹从丹麦买回来的马不错,而且我整个人对马术的理念和技术方面都有了一个飞越,除了我的伤腿外,各方面因素都让我觉得自己可以拿到好成绩。”张滨回忆着当年赛前的一切准备,同时自己也坦言不能保证可以拿到金牌:“我的腿还打着钢板,还得再做一次手术才能完全康复。但为了比赛,只能先打绷带上场,金牌不敢说,但前三还是有比较大的把握。那个时候觉得只要自己认真比赛,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南京没有让张滨留下任何遗憾,他带回了两枚沉甸甸的金牌,并在比赛后完成了自己的第二次手术,成功取出了钢板。

作为运动员,能够参加奥运会是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事情,2008年,张滨有幸成为了北京奥运会中国马术队的一员。但如果回到最开始,张滨的各方面因素都让他似乎注定与奥运会无缘。“在2008年奥运会的时候,我的马只有9岁,年龄有点小。而且要让它在8岁时比赛成绩能达到奥运会参赛标准,实在很困难。”说起参加奥运会的经历,张滨带着“思甜”地表情又开始了“忆苦”:“一方面,我的大赛经验很少,对于国家,对于我来说都是。而且我的德国教练不赞成我打奥运会,对我的骑手生涯也许会有影响,甚至可能毁了我的马。”但是,北京奥运会对中国马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而领导也希望张滨可以去试试,对任何困难都无所畏惧的张滨也答应了下来。通过一系列的训练和比赛,并花了大量心思去调整马的体能,障碍的级别,也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技术水平,张滨最终没有辜负自己的那张北京奥运会入场卷。

既然是人生中难得的际遇,命运也就在奥运会之前又考验了张滨一下。张滨在德国备战奥运会时,他的一条腿被另一匹马踢了下,结果造成肌肉纤维撕裂,两个星期都不能上马,更别提训练了。“你看,当时整条腿肿的相当厉害,都变型了。”张滨指着手机里的视频给我讲着:“在奥运会开始前的一个月,我都是打着绷带上去比赛的。马送去检疫的时候,我还天天进行理疗,就为了奥运会上能有好点的表现。能参加奥运会,我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奥运会让张滨对马术项目有了更深层的理解,与其他国外高手的过招也让他打心里对自己从事的这项运动有了很多更深层的理解。“回头看看,我觉得那些可以打上奥运会的人,内在修养都是非常出色的。他们也让我对马术项目,尤其是对马的那种感受都不太一样。它应该是我的战友,是兄弟,是伙伴,而不是我的工具,我们之间不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我们的交流程度也应该提高到另一个层面才对。”张滨说:“除了个人的修为,我的马也没法和他们相提并论,这也让我觉得我们的马术项目如果想有更好的发展,除了骑手外,整个行业都应该成熟起来。想有和奥运冠军一样的好马,不是只靠骑手,靠买马来获取。我们现在还是从国外买马来参加大型比赛,生命的源头掌握在别人手中,那么你是拿不到也骑不到最好的马的。所以,马术项目的生存和壮大,首先就不能让这个生命线掐在别人手里,如果在别人手中,成功的机会就很渺茫。如今的上海队还是缺好马,经费也是需要向上海体育局申请。虽然是国企,但是并不是好,还是需要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如果有私人马主的支持,我们会更好,毕竟国家经费有限。其实有时候,非国营性质的私人马场得到赞助会比我们更容易些。”


未来,从责任开始

打完2009的全运会,张滨目前正在备战2010年的广州亚运会,谈起这些年的“南征北战”,张滨觉得去年全运会马术赛场场地比前些年要好很多了:“不过,要按照国际标准还是不合格的,沙子也是错的场地的。打了这些年的国内赛事,我觉得我们的路线设计师,裁判员素质和场地的硬件条件都还需要提高。”

在国外训练的时候,张滨每个周末都要打比赛,有时候一个周末要打很多场比赛,而且就是在同一比赛地。“场地路线设计师只用20分钟就把障碍更新了,要是国内,至少得提前一天准备,这就是一个团队工作的结果。”张滨用了木桶效应来比喻:“木桶只有四周都升高了才能装更多的水,马术项目必须是整体提高才可以。像上海马术队从外聘骑手到和现代五项队一起建起上海马术运动场,再到拥有自己的骑手,这才成就了今天的成绩。如果我们只是买了好马,有了好骑手,如果没有好兽医,好的裁判,好的路线设计师也是一样不能有质的飞跃的。”

在欧洲,一个好的骑手除了训练就是比赛,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世界排名前十,前五十,甚至是前一百的骑手,周末几乎就是飞来飞去的比赛,平时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但是,他们并非单兵作战。“他们这样做不是为了赚钱,他们就是打心里喜欢这项运动,是名誉、是理想、是在享受生活的一种方式。他们已经离不开这种生活环境和模式。到了一定程度,钱就不是衡量的标准了。”张滨说:“再多的钱,也不一定什么马都买的到。德国政府明确规定国宝级的马是给多少钱都不卖的。没有生命线,是拿不到好马的。再多的钱也没用。在大赛上,没有第一手的好马,再好的骑手,没有好马也不行。前三名骑手水平和马都差不多,几乎没什么太大差别。心里调整,临场发挥,从技术上没有太大的差别。”

运动生涯的短暂在所难免,谈到将来,张滨说:“我会尽可能的延续自己的骑手生活。骑到今天,我觉得自己在各方面还是有些心得和体会的,如果我不骑了,我觉得对我和整个行业都是一个浪费。《马术》杂志曾经有篇文章提议要保护骑手,我觉得是对的,现在我们的专业骑手本来就稀缺,每一个专业骑手都是这个行业的财富。所以我跟家里人说,我不光是为我自己骑马,我也是在为这个行业努力着。我教授的人需要我的帮助,我有这个责任,作为一个教练和老师,我要让他们做得更好。如果将来做不了骑手了,我会去当马术教练,把我的知识和理念带给那些有需要的孩子们。”(文/易达黎,图/乐浴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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